妹妹对不起

# 《妹妹对不起》 ## 场景：深夜，城市边缘的老旧公寓，21层天台 雨后的城市在天台上方铺开一片湿漉漉的灯光。周念蹲在边缘的围栏边，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风吹乱了她的头发，也吹得照片边缘轻轻卷起。 手机屏幕亮着，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。最后一条消息来自三个小时前：“姐，我明天走。你不用来了。”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——是两个女孩穿着校服的合影，笑着比着剪刀手。那是六年前的照片。那时候妹妹周安的眼睛里还有光。 “安安……”她颤抖着拨出那个号码，听到的依然是机械的女声：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 天台的门被推开了。脚步声很轻，却很熟悉。 周念没有回头，只是把照片贴在胸口：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 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天台？” “因为每次你难过的时候，都会来这里。”身后是周安沙哑的声音，“小时候你带我来看星星，说最高的地方离爸爸最近。” 周念终于转过身。妹妹站在月光里，背着大大的登山包，脸上的泪痕还没干。她的眼睛红肿着，却紧紧抿着嘴，像一只受伤后竖起所有刺的小兽。 “安安……” “不要过来。”周安后退一步，声音发抖，“徐姐把一切都告诉我了。我的保送名额，是你动用关系拿掉的。因为你想让我留在本市，不想让我去北京念书。你甚至……甚至给我报了你喜欢的专业，不是我想学的气象学。” 周念的眼泪无声滑落：“你查到了？” “那天你在书房打电话，我听到了。你说‘对不起，但这是为了她好’。”周安惨笑一声，“为了我好？姐，你是我亲姐姐，为什么要把你的梦想强加在我身上？为什么不能让我去追我自己的星星？” “因为爸爸说过，要保护好你。”周念的声音哽咽，“爸爸走的那天，在机场拉着我的手说，念念，照顾好妹妹，她太小。那年你才六岁，我十岁。我答应过他。” “可我已经二十二岁了！” “在我眼里，你永远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妹妹。”周念向前走了一步，“北京太远，你一个人会吃苦。那个专业就业前景不好，我怕你走弯路。所以……” “所以就替我做了决定？”周安撕心裂肺地喊，“你把我的人生当成什么？一件可以随便安排的行李吗？” 周念再也忍不住，蹲在地上哭出声来：“对不起……妹妹对不起……是姐姐错了……” 天台安静了许久。 周安慢慢走过来，也蹲下，把姐姐抱在怀里。她的声音很轻很轻：“姐，你知道吗？其实保送名额的事，我可以告到学校去。但是我没有。” 周念抬起泪眼：“为什么？” “因为我记得，小时候发烧，是你在雨夜背我去医院。因为我知道，你每天加班到凌晨，是为了给我攒研究生学费。因为你是我最亲的姐姐。”周安的眼泪滴在姐姐手背上，“可是姐姐，你也该学着相信我了。我不是六岁的小孩了。” 周念紧紧抓住妹妹的手：“能不走吗？” “机票已经买了。明天上午十点。”周安擦了擦脸，“我不去北京了，我改报了中国气象局在海南的研究所。不是逃避，是我自己选的。” 周念愣住了：“海南？那么远？” “但是我喜欢，我选择，我承担。”周安笑了，泪光里的笑，“姐姐，你也是。原谅自己，好吗？不要再背负着爸爸的嘱托活着了。” 周念把妹妹紧紧搂在怀里。城市的夜风里，她终于说出那句在喉咙里堵了十六年的话： “妹妹，对不起。请你……等我学会相信你。” 周安的眼泪落在姐姐肩头，很轻很轻，却像六岁那年，在父亲墓前说“姐姐不哭”时的坚强。 “我会一直等你，姐姐。”